六厘米卵巢囊肿,并非试管婴儿红灯,但绝不是假装没看到的黄灯。
我看到过一个患者,拿着一份超声报告,坐在诊室的门口,手指不停地抠着纸边,一开口就是那么一句:医生,我难道连机会都没了吗?
她真正害怕的并不是囊肿,她害怕自己已被生育判出局。
我将话说得直了点,囊肿有六厘米,能否做试管,可不能仅仅看这个数目,更不能听到一句先切了或者直接促排就掏钱。
一位患者囊肿接近6厘米,超声显示边界清楚,内透声良好,复查明显缩小,医生认为更像暂时性功能性囊肿,
她并没有立刻进行手术,而是进行观察、进行复查,等到卵巢的状态稳定之后进入到助孕的计划当中,过程中没有因为这6厘米被一根棍子给打死。
另一个患者也是6厘米,但是里面有细密的回声,伴有痛经和性交疼,卵巢储备原本就比较低。
这更像是子宫内膜的异位症相关的囊肿,处理的方式不能照搬前面一个人。
这便是临床最令人难受的所在,同样是6厘米,背后或许是不同的疾病,卵巢也有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囊肿如同一间占据了空间的房子,促排的药物不一定会把它喂大,但是它可能阻挡取卵的途径,也可能会让医生看不到真正的卵泡
囊肿如果是有蒂的话,怀孕之后,子宫和卵巢的位置会发生变化,扭转的风险就会被重新进行评估,当出现急性的腹痛,恶心呕吐的时候,更不能够硬撑着。
不要把“六厘米一定要手术”当作铁律,这样的说法是省事的,但不一定是对患者负责的。

我看到有人为了赶上一个周期,相信切掉就能够提高成功率,手术之后囊肿消失了,但是卵巢储备却减少了一半,促排的时候卵泡的数量比预想的少很多。
也有人因怕手术,拿一张报告四处问,拖延到囊肿反反复复增大,最终影响取卵,增加了治疗的难度。
手术并非免费橡皮擦,特别是巧克力的囊肿,剥除的时候可能会牵连到正常的卵巢组织上。
因此在决定动刀之前,必须把囊肿的形状、血流、双侧、疼痛、变化、卵巢储备一同摆在桌面上。
基础卵泡的数量,抗缪勒管的激素,性激素的水平以及以往的手术史,都要比单独关注“六厘米”要有价值。
穿刺也并非是万能的,卵巢囊肿可不能随随便便抽取一点液体就说明良恶性,穿刺合不合适,需要妇科与生殖科的结合影像来判断。
肿瘤的标志物能够提供线索,但是不能用一个升高或者正常的数值代替诊断。
我最为担忧的是,有些机构将患者的焦虑制作成套餐:先手术后调理,保卵后进周,每一步都言不花钱就会发生事故。
说实话很难听,但是你不听会亏损更多,真正要问的不是做不做得成,而是这个囊肿是怎么回事,手术损失了多少卵巢,缓慢会增加多少风险。
将超声影像,既往检查及卵巢储备的报告带到生殖科和妇科的联合评估中,弄清楚性质后决定观察,手术,还是严密监测下开始进行周期。
六厘米并非判决书,而是一张需要仔细解读的考试卷。
不要急于交白卷,也不要用自己的卵巢代替别人的成绩试错。
真正安全的道路,往往并不是最快掏出钱财的那一条,而是先问清风险和代价,然后再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