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一个孩子抱进诊室的时候,嘴唇变白,手背扎着不适合的针,旁边的人还在夸奖操作者有爱心。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医疗并非是拍摄一个白大褂的照片,也并不是戴着听诊器就可以得到的救世主的剧本。
乌干达地区的这一争议,最为突出的地方并非是一个年轻的人曾经想要帮助那些营养不良的儿童,而是她把治疗的空间弄成诊所,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医学方面的训练以及执业的资格。
她为孩子输液,抽血,判断病因,甚至紧急处理呼吸与输血。
这些行为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只是“帮助”,但是在临床上,每一步都有可能会致命。
针扎得太深,可能会损伤血管及神经;输液太快,可能会造成循环的负担;输血不配合,孩子就连抢救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我看到过家长为了孩子的发烧,相信“有经验”的人,拖过正规就诊的窗口。
”家长问我,她也是为孩子,为什么会害人?
这句话是最难受的,因为它将动机与结果搅得如同一锅粥一般。
善意是可以解释的,一个人为何伸手,而不能代替他付出专业错误代价。
从诉讼材料以及相关记录来看,两名母亲指控该救助者和一百多个儿童死亡存在关联,但指控并不意味着已经被法庭确认的事实,责任还应当交给证据以及审判。
但是即便判决还没有结束,没有经过训练却进行医疗操作风险,也无需等待法官的提醒。
我曾经在辅助的生殖方面见识过太多的人,把“特别想要孩子”当作医生可以任意突破规则的借口。
取卵并非拿针随意一扎取卵不是胚胎移植,也不是推一根管子就算完成取卵。
正规的机构核对病历,评估风险,执行无菌,并有人在突然出血,过敏,麻醉意外的时候接手。
而公益医疗则更应该如此,由于贫困患者所缺少的往往并非是一颗能够感动人心的内心,而是能够持续使用的药品、接受训练的人员、明确的转诊途径以及能够承担责任到底的医疗机构。
有一些组织最擅长包装故事:年轻,远行,白大褂,孩子,捐款页。
镜头下是泪水,账本下是流量,但诊室里可能并没有急救的设备,也不存在真正的签字负责人。
简单来说,捐款人购买到的是“我正在救世界”这样的情绪,而孩子所承担的则是试错的成本。
这并非冷血,而是一种底线。
扁鹊看蔡桓公不是名医的神话,而轻视了专业的警告之后,病就会一步一步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医疗的现场也是一样的,善心不可以代替资质,勇气不可代替训练,捐款不可能代替监督。
真正想要做公益之人,应当将钱交给具备执业队伍的机构,将救助对象运送到正规的医院当中,自己去做翻译,陪诊,营养支持以及资源协调工作。
遇到有人穿白大褂却不能说清资质记录转诊风险预案的情况,不要因为我也是为孩子而堵住嘴巴。
该问的问,该停的停,该报的报警。
孩子并非任何人成长的工具,也不是个人的英雄主义试验。
救人最为体面的方式,并非是站在聚光灯之下,而是于自己不懂的地方,实实在在地把手交付给专业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