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管最难受的,往往并不是取卵的那根针,反而是把每次腹胀想成了失败。
我看到过一位妈妈,在促排期间,她每天摸着自己的肚子问我,“是不是有卵泡长坏,我是否要失败?”她将药盒整齐地码放在冰箱旁边,甚至连走路的时候都不敢迈出一步,生怕有一个动作使卵子跑掉了。
这种紧张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有些担心是被话术与想象放大了的。
整个的治疗需要经过四个关键的步骤:促排监测取卵移植。
促排并非是将身体掏空,而是通过药物使原本可能会停止生长的卵泡能够继续生长,从而获得更多的成熟卵。
注射大多是皮下或者肌肉给予药物,针扎那么一下通常如同普通的打针一般,真正令人难受的往往是腹部渐渐地发胀、没有力气,情绪也很容易出现起伏。
有人认为只是小腹好像来月经一样,有人穿着裤子都觉得勒,这些都可能是卵巢对于药物反应。
不要把没有明显的感觉当作药物没有起到作用,也不要将感觉特别的明显当作一定的取卵失败。身体感觉和卵泡的数量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等级。
我曾在门诊见到患者拿着许多化验单,问每个数字是否越高就越好。
这样的想法是很危险的,促排并不是拔河的比赛,而是谁激素越高,谁就会赢。
在阴道超声下观察卵泡的数量以及大小,抽取血液观察激素的变化情况,医生根据这些情况来调整用药方案,其目的并非是制造更多更好的卵子。而是要在安全的范围之内争取到恰当的成熟程度。
取卵之后,很多人的脑子里就演完了一部灾难片了。
实施方法是在超声的引导下,穿刺针通过阴道进入到卵巢,吸出卵泡液,然后在胚胎的实验室中找到卵子。
卵巢的位置,盆腔粘连,卵泡的大小,个人疼痛的敏感程度,都会对感受产生影响。
位置不错,卵泡也不大的人,也许只是酸;位置高,粘连明显,卵泡较多,疼痛感更强。
可以采用静脉麻醉的方式,但是麻醉并不是“没有任何风险”的保护措施,具体的方法需要结合自身的身体状况以及医院的流程来进行判断。
我亲眼目睹有人苏醒之后的第一句话,并非是问卵子。而是问:我刚才是否丢脸?这就是一个人,疼痛已经过去了,尴尬却记得很清楚。
取卵后轻微腹胀,少量出血往往并不奇怪,可以持续加重腹痛,明显腹胀,呼吸不适,持续呕吐,或出血增加,就不能忍耐硬撑。
有人将忍耐当作坚强,医生最怕的就只有这种我再看看的坚强了。
胚胎的移植往往是身体感觉最轻的一个关卡。
胚胎的培养到了合适的阶段,如果子宫内膜的条件是适宜的话,医生就会用一根软乎乎的移植管通过阴道进入到宫腔当中,在超声的帮助下将胚胎放置到适当的位置。
膀胱适当充盈能够看清子宫的位置,憋得疼得发抖不会使胚胎更加听话。
移植一般来说不需要进行麻醉,大多数人仅仅有轻微的异物感,移植结束后能够正常地走动,不用长时间卧床,也不用将自己固定于床上当作一件易碎的物品。
我曾经接触过这么一个患者,在移植之后,连翻身都要家人来帮忙,几乎都不敢咳嗽。之后她说,最劳累的不是去治疗,而是每天跟自己的想法作斗争。
胚胎并不会因你下床饮水而掉出,也不会由于你走了几步路而被“震坏“。
真正需要做的是遵照医嘱用药,避免剧烈的运动,注意身体的变化,按照安排做好复诊及检查。
试管的治疗并非是一场忍受痛苦的比赛,也不是花钱去买一个必定的结果。
谁用“完全没有感觉”、“百分百成功”哄你,谁大多是收割你焦虑。
我将话放在这里:正常的反应不需要自我吓唬自己,异常的信号不能够自我安慰自己。
问清每一阶段风险,用药,麻醉,费用,身体交由正规医疗过程,情绪从很多夸张承诺中撤出。
孩子并非是依靠胆小保护而来的,也并非盲目乐观地等待而来,清醒一些,反而更加接近真正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