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以接受的事实是供精试管并非女方想要做就可以做,也并非男方一句不接受就能够停止女方的生活。
我看到过一对夫妇,女方把自己的检查单攥的皱巴巴的,男方站在诊室的门口,看着地砖说道:用别人精子,我承受不了。
女方一下子红了眼睛:“那你不能生精子,你也不能让我生,那算什么?
这句话虽然刺耳,却将矛盾捅到骨头上了。
供精帮助生殖使用志愿者捐献的精子,女方仍然需要取卵,再经体外受精生成胚胎移植。
但是现实中,符合了供精条件,并不意味着就直接进入了试管的流程。
一些男性是没有精子的,需要先通过男科以及生殖医学的团队来判断,是否可以通过睾丸,附睾取精,再配合着显微取精,单精子注入等方式来解决。
真的到了完全没有办法得到可用精子的时候,或者有明确的遗传风险才可以讨论供精的问题。
把精子的质量差这四个字简单地等同于必须供精,往往是将复杂医学问题包装成一个付费的选项。
我看到有人拿着一家机构的宣告页来问,宣传页上写着高成功率,快速匹配,一次解决,可是问到男方做过规范遗传咨询,男科评估工作人员开始含糊不清。
简单来说,患者急于要孩子,而机构最为容易赚钱的,就是这份急切。
正规的医疗机构提供精辅助的生殖涉及到夫妻关系,遗传来源,出生后的身份认同以及孩子的权益,需要夫妻双方一起接受医学方面的解释,并且得到真实、清晰的知情意愿。
男人不签字,不承认,医院不因女人一人的意愿而绕过程序。
这并非医院故意刁难谁,医疗行为是不能依靠“瞒着别人做了再做”来推进的。
有人说孩子是我养的,身体是我的,为什么要他同意呢?
这句话有力量,但是在婚姻以及辅助生殖的规则中却不完整。
供精并非是普通的体检,也并不是女方单独购买一个服务,它将改变孩子遗传的来源,家庭关系以及夫妻共同的生活,不可以把男方当作付款人或者旁观者来看待。
更为麻烦的是隐瞒供精不会消失问题,只会将问题埋藏在孩子出生之后的每个家庭里。
一份出生证明,一句没心思的问候,一次亲子的鉴定,都有可能使当初隐瞒成为无法挽回的裂痕。
我听说过一个男人在咨询室问:“小孩以后知道,会不会认为我是假的爸爸?”
医生并没有着急地安慰他,只是问他:你愿意不愿意去承担父亲的身份,而非仅仅关心孩子是否带有你的基因。
基因可以决定某些身体的特征,但不能自动产生父亲,母亲以及家庭。
如果男方不能接受的话,夫妻首先要把遗传,伦理,告知方式,孩子将来可能面临的问题说清楚,有必要的时候,接受心理和遗传的咨询。
如果谈不成,女方不可以偷偷做,而男方也不可靠拖延逼着对方不要生育。
可以再次评估男方还有没有取精或者治疗的方式,也可以仔细讨论继续的婚姻,暂时的治疗,甚者各自选择自己的人生。
不要拿为了孩子作为遮羞布,不要把医院当作夫妻争吵的场所。
我将话放在这里:供精可以解决精子来源问题,但是无法解决夫妻之间信任与责任问题。
真正进入正规的生殖中心之前,首先要确认诊断,适应证,费用边界以及双方愿意一起承担相应的后果。
如果中间一方仅仅是被迫点点头,那么治疗就可以先停下来,沟通不可以省。
孩子并不是谁赢得争吵之后的奖品。供精也并非是女方绕开男方就能做到的秘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