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胚并非是实验室中按一下按键就能“确保质量”的产品,谁说满了这句话,谁大多是在为收费单找借口。
我曾在门诊见到一位患者,取卵后获得十一个卵,培养至囊胚阶段仅剩下三个,其中一个获评优质,她立即问:“是否这个放入去就一定可怀?”胚胎师默默地沉默了好几秒钟,他只说道:“它是现在更值得去选择的,而不是怀孕的承诺书。
这句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实话实说。
囊胚为胚胎继续生长后形成的一种结构,其中包含囊胚腔,其细胞也分为内细胞团及滋养层的细胞。前者将会参与胎儿的生长,后者会影响胎盘的形成。它较早期的卵裂胚胎接近于床前,因此临床上常将其作为筛选的环节。
但是“能长成为囊胚”与“囊胚的质量好”并不是同一个概念。
有的胚胎根本支撑不了这一阶段,有的虽然形成囊胚,但是细胞排列不规则,扩张不够充分,内部细胞团不明确,滋养层的细胞也不整齐。胚胎师按扩张程度,内细胞团以及滋养层的细胞形态分级,优质等级表达外观发育潜力不是为未来盖章
我看到过患者拿报告追问,“为什么他人有四个好的囊胚,我就只有一个呢?”这个问题表面上是问实验室的,背后却是问命运为何不愿意配合。
答案通常很简单:胚胎的发育是一场接力赛,有卵子,精子,受精过程,培养环境等等,每一个棒都可能会掉速。促排并不是卵泡数量越多越好。医生需要根据年龄,卵巢反应以及激素水平来进行调整,尽可能地获取成熟度适宜的卵子才行。取卵时见到的卵子,也不代表成熟卵子的数目,更不意味着优质囊胚的数量。
精子也并不是只看能不能活动。浓度,活力,形态,甚至是遗传物质的完整性,也可能会影响胚胎的后来发育。把所有的问题都抛给女方,这是医学的懒惰,也就是人情的冷漠。
实验室也不是一间装满培养箱子的普通房子。温度应稳定在近体温范围内,气体的浓度,湿度,光照,挥发性的气味以及空气的洁净度都需要控制。培养液要满足胚胎在不同阶段代谢的需求。操作人员打开箱门的次数,胚胎暴露出来的时间,都会纳入到流程管理当中。
我在实验室里看到胚胎师更换液体,动作很轻就像夹着一片薄纸一样,记录却很细致到每一次的操作。真正可靠的地方,并不只是展示一张美丽的囊胚照,而是让你知道如何质控设备、如何维护胚胎、编号核对异常处理。
另外一个常常被忽略掉的转折,形态好,并不代表着染色体必然是正常的。形态评价是用肉眼观察以及经验判断的,不能代替遗传学方面的检测,也没有办法代替母体内膜,子宫环境以及全身的评价。把优质囊胚包装成百分之百的成功,这不是专业的,而是营销的。
简单来说,囊胚的质量依靠的是多个环节的控制,不依靠某一个神奇的技术,也没有依靠一句我们的成功率是很高的。患者实际需要问的是成熟的卵子是多少,受精的情况如何,培养囊胚的过程是否清晰,分级的标准是否明确,费用包含什么项目,不要只关注“优质”。
胚胎是可以被精心筛选的,但是没有人能替你改变概率。将钱花费在规范诊疗,稳定实验室以及清晰沟通上,要比追求夸张的承诺更加接近真正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