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试管婴儿视为“怀不上便直接上“的万能按键,往往成为患者花费最多、走得最远的开端。
我看到一对夫妻。女方拿着一张输卵管的检查单,而男方连一份精液报告也没有做,被人劝说交了促排的费用。
她站在诊室的门口问我,是不是做的越早,就越有成功率?
我说:年龄很重要,但是方向不对,越早花费钱财,就越早地把自己带进去。
试管婴孩解决精子与卵子的相遇困难,胚胎的形成困难以及一些遗传方面的风险,而不是为所有的身体问题做保障。
女性双侧输卵道堵塞,严重的盆腔粘连,排卵障碍,经过规范的治疗仍然没有怀孕,一般是试管婴儿适用的范围。
输卵管的功能已经很明显地受到损害,精子与卵子在身体内连相见的机会都不多,反复的“顺应自然”并非是坚持,而是消耗。
经过宫外孕或输卵管手术,仍不能怀孕的人也可能要将助孕路径挪开。
不知道原因不孕,促排或者宫腔内的人工授精不能够怀孕,医生会根据年龄,卵巢储备以及精液情况来判断是否需要升级方案的。
男方的重度少精,弱精甚至没有精子,但是睾丸或者附睾可以获得精子,一般可以采用显微取精和单个精子注射实现受精。
这里有一个经常被忽略掉的细节,当男方的精液差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女方先去做输卵管的检查不一定能够改变这个方案,可千万不要把所有这些检查都放在女性的身上。
我看到男方报告中精子几乎是零,家属轮番劝说女方喝汤泡脚,似乎只要她努力一点,显微镜中的精子便会凭空而现。
这并非是医学,而是将焦虑分配给最易忍受的人。
夫妇双方携带确定的遗传病的风险,可以评价胚胎植入之前遗传学方面的检测,但是它并非“保证能够生出健康的孩子”的那种魔法筛子一般。
卵巢衰竭、无可用卵子者,可能需要供卵助孕;不存在精子,无法获得的,则需要面临供精等选项。
这些措施涉及到伦理,法律,以及家庭关系。并非销售人员说“资源稀少”就应当立即刷卡。
也有的人不适合立即做试管,或者不适宜妊娠。
阴道或者宫颈感染无法处理,而急性的传染病没有得到控制,应当首先把身体的状态调整至可以接受的范围。
子宫的严重畸形,内膜的损伤,或者存在不能承受妊娠严重的心脏,肝肾疾病的,胚胎就算再好也无法找到安全的地方。
对于恶性肿瘤的治疗还没有完成,身体状况不能忍受促排以及妊娠的人来说,更不能够被“成功度”这三个字给推着往前跑。
一些机构将每个患者包装成必须试管,原因是很简单的,检查,用药,取卵,移植都可以收费。
我把话说到这里:适宜做试管,并不代表现在就应该做;不适合去做,也不代表永远没机会。
真正要看的是夫妻两人的生育史,女方的年龄及卵巢储备,子宫条件,男方的精液复检,以及以往治疗合不合理。
不要仅仅拿着一张证明单问成功率有多少,也不要被包成功、一次怀上这类话术牵着鼻子走,医学不存在这样的合同式的承诺。
可以首先到正规的生殖科去完成夫妻的同诊,拿好报告,问一下为什么选择试管,为何不选择人工授精,预计存在哪些额外的风险以及费用。
应该做试管的时候不要拖延,将希望寄托于偏方只会错失窗口;不该做的时候不要着急,花钱去买焦虑,没有谁会替你去承担。
生孩子最怕的并不是走得缓慢,而是他人拿你的急躁当作导航。
紧盯病因,紧盯证据,也紧盯每一笔钱是否应该花,这是在走入试管婴儿前,最有效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