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试管婴儿是否能够让母亲身心健康,关乎的并不在于“试管”这两个字上,而在于她原本为何怀不上、在治疗的时候使用了什么样的药物、在怀孕的过程中承担了怎样的风险。
我看到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在取卵之前每天都按时去打针,她的肚子胀得都坐不下来,取了卵之后还特地问我,“医生,把卵子拿出来之后,身体难道就亏空了吗?”她真正害怕的并不是疼痛,而是害怕孩子没有保住,她也被这条道路拖垮了。
这样的担心并不丢脸,但是要把账算明白。
而试管婴儿仅仅是将受精的这一步搬出体外而已,胚胎仍然要回到妈妈的子宫里长大,孩子也并非在试管中长大。取卵会有短期的不适感,促排药有可能会对卵巢造成过度的刺激,少部分人会有腹胀,腹水,呼吸不适等情况,严重的时候需要住院治疗。
这并不意味着做过试管之后,身体就被掏空了。
我门诊见到过更多的另外一种情形:患者的真正问题是,多囊卵巢,输卵管阻塞,子宫内膜畸形,或者是年龄所致卵巢功能降低,但她们将所有的不舒服归咎于“试管伤害身体”,将原来疾病遗忘。
有的风险来自于技术,有的则来自妊娠自身,还有一些则是来自错误治疗的方案。
为了增加成功率,有些机构会鼓动一次移植2个甚至更大的胚胎,再将“多胎”装成捷径多胎妊娠增加流产,早产,妊娠的高血压以及剖宫产的风险,妈妈和孩子都有可能会吃亏。胚胎并不是越多就越保险,而移植的数目越多,不一定就越接近于理想的答案。
我看到一对夫妻。他们听信“多一个更稳定”这样的说法。怀上双胎之后长时间地卧床不起,丈夫停止工作陪伴,花费一直往上涨,最终还是提前进行分娩。医院的账单可以算得清楚,夫妻两个人那段日子所留下的辛苦,却没有人替他们去报销。
所以试管婴儿的妈妈是否健康,并不能用一个成功的案例来说话。
中国第一例试管婴孩郑梦珠之后自然地怀孕并且生下了健康的宝宝,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同时也表明试管生下的女性并非因为受孕的方式不一样,而被命运所盖章。但是一个人的成功,不能为所有人的子宫、子宫以及年龄提供保证。
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治疗前身体评估,促排方案,胚胎移植的数量,还有医生是否有把风险说清楚。卵巢的储备,子宫的情况,甲状腺的功能,血压血糖都应该纳入到判断之中,不能仅仅盯着一张成功率的海报。
更需要问:为什么要推荐这个办法,失败之后如何调整,有哪些费用是必要治疗的,哪些是可选的项目。
简单来说,患者最易被利用并非医学知识较少,而是过于着急。越是想立刻抱起孩子,就越容易将“贵一些更好”、“多做几个更稳”当作真理。
我将话放在这里:不管是养生,还是身体的报废通知。它存在风险,但是风险是可以评估的,可以降低的,也可以被在正规的医疗流程中管理。
不要用一个神话来安慰自己。也不要被一句做了就伤害身体。选择正确的机构,了解病因,把握好移植的风险,在怀孕期间按照规范来进行管理,这才是对自己以及孩子最为切实的保护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