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认为,试管的婴儿最恐怖的地方是在体外,而真正令人害怕的往往是没有知识和被人牵住鼻子去交钱。
我在生育门诊看到一个患者,她拿着一张检查单,坐在走廊的尽头,用手指捏着纸角,捏出了褶皱,她问我,医生孩子是否在机器中长大?
我跟她说,不要把影视剧中的画面当作医学。
在体外受精的过程中,精子与卵子是在实验室结合在一起形成胚胎的,再将胚胎移回到女性的子宫里,真正长久的孕育,还是发生在妈妈身上的。
作为中国大陆第一个试管婴儿母亲的郑桂珍,所面临的并非是今天如此成熟的诊治环境。
她由于双侧的输卵管的功能出现了衰竭,使得精子和卵的自然相遇没有了通道,长时间不能怀孕,到了三十八岁依然没有放弃做母亲的念头。
她听到收音机里面有医院在试管婴儿的研究,就和丈夫去北京,找张丽珠老师。
那并非是一场轻而易举的“圆梦旅行”,而是一种检查,治疗,等待与风险交织在一起的抉择。
小孩出生后,妈妈郑桂珍给小女儿取名叫郑梦珠,梦是梦想的萌芽,珠是来自于张丽珠的教授。
名字听起来温柔,但是背后却有着一股不肯承认输的劲头。
我见过许多患者将试管婴儿视为“花钱购买孩子”,也见到许多机构将“百分之百成功”、“一次抱到家”挂在口边。
简单来说,患者越是着急,说话的技巧就越有价值。
年龄,卵巢功能,精子质量,子宫环境,胚胎状况,都会对治疗方案以及妊娠机会产生影响,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用一句漂亮的承诺来替换检查。
是否可以做,并不在于广告说的多么丰富,而在于夫妻双方身体的资料以及医生的判定。
郑梦珠从事北医三院的生殖医学研究工作,她收集生殖学方面的数据,同时也会安慰很多焦虑患者。
有人认识她,找她要联系电话,只为听她讲故事,为自己鼓劲。
这样的安慰是有分量的,并非是因为她能够说出漂亮的话语,而是由于她本身就成为医学历史所留下的一个真实的注脚。
她证实的并不是试管一定会成功,而是,输卵管出现了问题,不代表生育的道路完全关闭了。
这句话非常重要,也一定要说得完整。
辅助的生殖可以解决一部份生理障碍但是却不能帮助人们消除年龄,疾病,胚胎之间的差异,也不能确保每一次的移植都会有好的消息。
不要自欺欺人,花钱多不代表离孩子更近,盲目增加项目有的时候只是离帐单更近一些。
要想走上这条路,首先要把基础的检查做好,弄清楚不孕的原因,问清楚治疗方案,用药的目的,胚胎移植的规则以及可能的风险,然后比较正规的医疗机构资质和收费。
郑梦珠希望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是她却把工作变成了帮助他人少一些恐惧。
我非常喜欢这个小细节。
真实的医学,并不是把人伪装成奇迹。而是将复杂的事情讲明白,把能做还是不能做都展现在患者的面前。
郑桂珍也曾借助一个陌生的技术来迎娶女儿,郑梦珠再次站到患者的身边,帮助更多的人看清这条路。
怕是可以的,急也是可行的,但不要让恐惧代替你去签字,更不要用别人的财富梦,来冒充你生育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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