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岁的女性,绝经多年,真正困难的并非“能不能将胚胎放进去“,而是身体是否能够承受得住一次妊娠。
我见过一个类似的情况,走进诊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私立的机构宣传单,最显眼的几个字就是“高龄也可以圆梦”。
她问医生,“我不怕花费钱财,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这句话听起来如同决心,翻译为人话,却是将钱和身体押上了赌桌。
绝经说明卵巢排卵的功能停止了,自身的卵子很难再得到,更不要说稳定形成能够移植的胚胎了。
抽血检查抗缪勒管的激素,促卵泡的生成素,可以帮助判断出卵巢的状态,但是没有一种药物能够把已经消耗的卵子恢复回来。
有人拿了一张化验单,问我:抗缪勒的激素还有一点?
我只能将话说得难听一点,化验单上那么一点点,不等于可以取出卵子,也不代表可以生出健康的孩子。
以自身的卵子作为试管,对于已经绝经好些年的女性而言,成功的机会是非常低的,盲目地加大促排药的量,也不会重新点燃卵巢。
真正能够被医学讨论到的路径,是用捐赠卵子做胚胎,然后移植到子宫中。
但这并不是说换个卵子就一切顺利,子宫,心脏,血管,代谢以及心理承受能力,都需要去做检查。
绝经之后子宫内膜有可能比较薄,宫腔还有息肉粘连肌瘤等情况,超声看起来有厚度,但并不代表胚胎就一定能够着床。
是否可以移植,不能仅仅看一个内膜的数字,也不能听机构说“调理一下”。
我陪同一位患者进行过评估,她进行的内膜检查是勉强可以的,心脏彩超提示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排查,血压以及血糖也不是很理想。
她当即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问我:“我是不是白白折腾了?
我跟她说,检查将风险阻挡在怀孕之前,不是白折腾,而是替自己节省一场可能更高昂的灾难。

高龄妊娠所面临的,不仅仅是流产以及胎儿染色体的异常风险,而且包括妊娠期的高血压,糖尿病,血栓,胎盘问题,早产和剖宫的风险。
这些风险并不因为机构将宣传册制作得温柔,而自行消失。
更实际的一个问题是医疗机构愿不愿意接诊,供卵来源,胚胎使用以及相关手续合不合规。
有些地方将突破年龄的限制说成是技术的升级,背后可能是将患者转移到监管不够的环节,再通过模糊的合同将责任推卸干净。
钱交出去后,机构能说个体差别,患者却要用身体来承担个体的差异。
说实话是很难听的,但是你不听会亏损更多,越是着急要孩子,就越要先弄清楚谁承担风险谁从你的焦虑中赚钱。
正规的生殖中心一般会综合地评估心血管情况,血压血糖,肝肾功能,凝血风险,子宫宫腔以及心理支持体系。
任何一项发生了明显的问题,都有可能被拒绝,甚至拒绝进行移植。
这并非是医生冷漠,而是妊娠并不是一次简单的治疗,它将全身器官拉进来一同工作。
至于坚持就可以成功,是励志故事中的话,而非生殖医学中的承诺。
我也理解这种不甘心,在家里催促,亲友询问,夫妻还可能将孩子当作婚姻救命绳。
但孩子不是修补关系的手段,也不是晚年害怕的止痛药。
如果正规的评估明确不合适,就不要把希望寄托于地下供卵,异地转诊或者所谓包成功之上。
可以依照合法的程序去了解收养这类养育方面的选择情况,也可以将家庭的照顾、财产的安排以及晚年的生活认真地规划好。
生育有限,医学也有限。
话说绝经多年的5十二岁女性使用自己的卵子进行试管几乎是没有现实的可行性的,捐赠卵子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能不能尝试得由正规的机构全面评估,服从合规和安全的要求。
真正有责任的选择并不是花费最多的钱财去撞那扇门。而是要确认这扇门的后面,等待你的到底是孩子还是一笔没有人帮你收拾的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