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管婴孩最大的问题,并非是“孩子没有办法自然地怀孕”。而是它将一个家庭焦虑转化为一项项可收费的医务服务。
我看到过一位女子,取卵之前每天都打针,她的肚子胀得如同塞了石头一般,到了晚上翻身的时候都疼,但是她却还在询问医生:多服用一些药物,是不是能够多取几个呢?
这话听起来很心酸,但是也暴露了不少人的错误观念:认为药物使用得越厉害,卵子就会越多,所以成功率就会更高。
促排卵会引起腹胀,恶心,情绪波动。少数人会出现卵巢过度的刺激,腹水,呼吸不适等情况,严重的时候需要住院治疗。
取卵是一种穿刺的操作,一般是安全的,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危险的,出血,感染,损伤周围的组织可能性很小,但不是没有风险的。
我陪伴着患者在医院外面等候,家属拿着缴费单不停地来回走动,胚胎的数量还没有出来,钱交了好多笔。
折磨人的往往不是针,而是拿出来的卵子少,受精失败,胚胎养不好,或移植后没怀上。
有个患者取出了八枚卵子,形成胚胎却没留下可以移植的,他的丈夫当即问:“是否医院技术欠佳?”
我并没有着急地替谁说话。因为胚胎的形成受到卵子质量,精子情况,实验室的培养以及个体差异的影响,谁都不能用一个数字来承诺结果。
在市场上最昂贵的,往往不是药物,而是包成功、高成功率、多移动几个更稳定的几句话语。
移植多种胚胎确实会增加多种妊娠的风险,但也会提高早产,低出生的体重,妊娠期的高血压风险。
现在更注重单胚胎的移植,并非是医院变得保守,而是,医生总是不愿意用母婴风险来换取一张美丽的成功率的报表。
还有一个账目,很多人在开始之前没有计算清楚。
检查,促排,取卵,培养,冷冻,移植,每一个环节都会有费用,要是反复尝试的话,家庭的压力就好像漏水了的水龙头一样,金额不是很大,合起来让人难以喘气。
我看到有人卖掉自己的车辆,只是为了再购买一个希望,但希望从来就不是药物,不能因付钱就保障发货。
对于孩子,目前的证据并没有支持试管婴儿本身就不健康的说法,大多数的孩子都能够正常地出生以及成长。
个别的遗传或者发育问题还在进行研究,不可以被夸大为恐吓,也不可能被包装为百分之百的安全。
更为容易被忽视的是心理方面的代价,像是打针、进行检查、等待结果、害怕失败这类情况,夫妻原本所具备的亲密关系,有可能慢慢地就会变成对化验单进行说话。
这并不意味着试管婴儿是不值得去做的,而是它仅仅能够解决一些生育方面的障碍,而不能够帮助人们消灭年龄,卵巢储备以及胚胎质量等硬件条件。
在进入治疗之前,需要把自己的诊断,预估的用药,可能增多的项目,以及每项费用都问清楚,确定移植胚胎的数量。
不要把成功率当作是自己的一张成绩单,不要因为一次的失败就认为自己没有救。
试管婴孩是一种医学手段,而不是一个许愿的池塘。
该做的事,按指征,按风险,按自己经济承受能力做;不应该被营销拖着走的人们,停下脚步,往往会比咬着牙付款更加勇敢。